一个人的村庄

走进堕落门

wangxiangshan — Sun, 16 November 2008 14:28:55 +0800

走进堕落门

文/王相山

一

    这两天，一直在读我的铁杆哥们，著名作家许开祯的长篇小说《堕落门》。《堕落门》有点《罪与罚》的影子。一个魔鬼的影子，一个沉沦者的路标，一个赤贫、绝望、污浊、黑暗的沙俄京城世界。这个"魔鬼"的影子在《堕落门》里四方流窜，无处不在。《堕落门》指引了一座堕落者的桥梁，小说就从这座大桥开始了。一座专门为国庆献礼的红河大桥，刚刚通车，就突然垮塌了。围绕这一事件，堕落门里人物一个个粉墨登场。政客，作家，美女，建筑商，南漂一族，集于一座门下，他们的心灵在堕落与高尚中搏杀，灵魂被物欲与肉欲的旋涡卷翻，跌进了堕落与沉沦的深渊，市场经济大潮下，现代人赤裸裸的灵魂哄然倒塌，国庆大礼红河大桥哄然垮塌。他们的心灵无所归依，思想漂浮于物外，理想成为一叶孤舟,漂流于沧茫的大海。
    《堕落门》的结局，象一个杯子，喝完了茶，杯子空了，杯子本来就是空的。也象一个毛口袋，把粮食倒进仓子里，口袋空了，口袋本来就是空的。一个人赤条条来世，又赤条条走了，人本来就是空的啊。该没的没了，该有的有了，沉沦的醒了。这只是一个由空到空的过程。按照老许的指向，离开作品什么都不是的作家乐文，是要死掉的。活着时，他的身子活着，脑子死了。他在酒与女人中堕落，可他一直不明白这就是自戕。死亡时，他的身体、脑部是分开来死亡的，最后身体死了，脑袋苏醒。这给了读者足够的时间，去接受死亡和复活的事实。与其说这是作家的厄运，不如说是许开祯的慈悲。乐文的情人波波，义无返顾回吴水想和乐文结婚未遂，也没死，漂泊到深圳，对一直关心她的王起潮喊："我想嫁给你!"林星则用刀子捅向堕落之门的带路人马才，一种悲喜剧的滑稽味道真是天天上演。罪衍和罪孽，永远不能见鬼，惩罚和惩戒，却指证着人而为人的希望。老天啊，一个时代，人若没有了足够的信仰，世界就轰然堕落了。
    老许是一个有良知的作家。自2006年因《深宅活寡》成名后，《人大代表》、《政法书记》、《女县长》、《上级》、《天净沙》、《大兵团》等一批官场小说，本本走红。他写官场、商场、情场、文坛的龌龊，写官员、商人、美女、作家的龌龊，重在揭示人的灵魂堕落的原因，他的剑锋直指滋生堕落与腐败的土壤，体制与机制。从不过分渲染色欲，描写床戏这些堕落者的体征。这一点，老许和韩寒很有些像。他笔下的那些腐败官员，你感觉上去都不坏，都是好人；那些商人，美女，作家，看上去也都是好人。但他们都堕落了，都成了这个社会土壤、体制与机制的牺牲品。没办法啊，把你从清水衙门调往权力核心，项目和钱多得发烧的地方，你不腐败都难。把你从改革开放的前沿窗口，调往内地，也是一样，你若自视清高，身怀改革创新的绝技，不主动介入地方势力圈子，就会被圈子挤出来，让你头破血流，无处可逃。这个社会，像一张网，圈里圈外，门里门外，被一条无形的利益链拴死了，你挣断了那一个链，挣脱了那一个节，都是死路一条。这时候，堕落，就像一个魔鬼，引领着你痛苦向前了。而前面，就是堕落之门，地狱之门。

二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今天的社会大观园里，堕落，竟然成了一种时尚，被人效法，被人追捧，被人喝彩。更离奇的是，堕落，竟然成了一种成名的手段，快活的源泉，保鲜的技术，广为流行，并不断地创新着。我搞不清，也没必要搞清，是谁最先开了堕落的先河，是官员，名人，明星，还是商人。但我知道，堕落既然成了时尚，那就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玩得起的了。堕落，必须有堕落资本，堕落的资格，堕落的资质，堕落的资源，才能够堂堂正正的因堕落而名。比如官员，因为有权，就有了堕落的资格。比如商人，因为有钱，就有了堕落的资本。比如文人，因为有才，就有了堕落的资质。比如明星，因为有脸，就有了堕落的资源。官人一堕落，钱就有了，女人就有了。商人一堕落，权就有了，钱更多了。文人一堕落，女人就有了。明星一堕落，名气就有了。看看近二十年那些省部级以上的贪官名录，后面是不是跟着一大批的政客，幕僚，商人，美女。如此桃花幽境，梦里仙地，我等凡人，能堕落得起吗？想堕落都难啊。
    不想说官场的堕落了。那些嘴脸，不看也罢。想看，就看老许的官场小说吧。
    想说文坛。这个时代，正是"家"成批、"腕"成群、"星"成海、"爷"成堆的时代。而没有名就不能成家、成腕、成星、成爷。有了名气，就不能太正经，太学究，太儒雅，太清高，那离普通人的距离太远，弄不好，会成为孤家寡人的。你得坏点儿，贱点儿，痞点儿，凡人的掌声才会给你，你的人气才会越痞越旺，你的名气才会越贱越大。你想一想，骂自己不是人的人，是不是大名鼎鼎的腕们。没名堂的人只会骂别人不是人，所以他永远成不了家，成不了气候。想当年，王朔敢于向人洋洋自得地说"我是流氓"，因而他成了堂堂正正的腕爷。真正的小流氓只配偷偷摸摸地骂别人是流氓。王力雄在《渴望堕落》一文中写道：以王朔的小说与贾平凹的《废都》为代表的文学标志着中国知识分子（主要是人文知识分子）与其传统观念，已经发生了许多背道而驰的变化，同时却和王朔笔下的痞子，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相似之处，这就是对于"堕落"的渴望。而今文坛，堕落早已成为时髦，文人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堕落着，并炫耀着自己的堕落的成果。
    于是，诗歌堕落了。自朦胧诗以来，中国诗歌就呈现向下的取向，且每下愈况。朦胧诗时，北岛还想做一个好诗人的，但姿态比起英雄已经下降了很多。在以韩东为代表的日常主义这里，诗歌再次遭到贬低，开始变得平凡琐屑起来。自于坚以后，加剧了下滑趋势，更日常化了，也更琐碎、更平庸了，更婆婆妈妈了。到了伊沙，更是用一把尿，将黄河的神圣意义"解构"得荡然无存。而到了沈浩波，诗歌已经向下滑行到了"下半身"，到了"鸡巴"。如果说"下半身"还只是跨到了裆部或者肚脐眼附近就不走了的话，到了徐乡愁的"垃圾派"，诗歌终于彻底地掉到了地上，变成了垃圾，变成了一泡尿，变成了一滩屎。诗歌就是在这些自称是"先锋"诗人的手里，从鸡零狗碎、婆婆妈妈的日常生活，到街头俗语、粗话脏话入诗，一步一步地走向堕落，堕落成色情诗，垃圾诗，最后堕落成诗歌的垃圾。如果说，以上这些，都只是诗歌语言的堕落，诗歌题材的堕落，诗歌精神的堕落。那么，到了今年山东作协的那位王副主席，拿汶川大地震八万亡灵写了一首诗"纵作鬼，也幸福"时，诗人开始堕落了，诗人的道德，诗人的灵魂，诗人的人格，诗人的良心，真正地堕落了。
    小说堕落了。因为写《红楼梦》太苦，一辈子才写了半部。写《平凡的世界》也太苦，那会要人的命。一句话，写"内心"太苦了，远不如写"内分泌"来得快捷，轻松，刺激。如今，文人们已经不甘心仅仅"用半身来思考"，他们肆无忌惮的尝试着用"身体"来写作。女作家赵凝提出"胸口写作"的口号，据说包含了女性写作的全部含义：热血、激情、怦怦跳动的心脏、情欲、哺育等等，这大抵说的是所谓的"上半身写作"，于之对应的"下半身写作"就更是多了，陈染的《私人生活》、《与往事干杯》，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说吧房间》可以说是"下半身写作"的开山之作，也被称为"女性体验小说"；其后，卫慧的《蝴蝶的尖叫》和棉棉的《糖》、《盐酸情人》更是高举着"下半身写作"的大旗，将身体写作发挥得淋漓尽致；被一些媒体称为"妓女文学"的《乌鸦》，它的作者九丹女士更是直认自己是"妓女作家"。还解开乳罩让媒体看她胸口的伤痕。嗷嗷呻吟之后，嫖客动得，我为什么动不得，一些读者抱着这样的心理买了她的书意淫。哇噻，在这样迷魂的氛围里，《有了快感你就喊》吧。
    文坛是个屁。这话是韩寒说的。刚开始听到这词，觉得韩寒这厮，真的有点狂妄。后来我理解了韩寒。如果说，前面提到的那些作家，还算不得大作家，算不得纯文学作家的话，就看看那些所谓的纯文学大家们的作品吧，他们不顾一切吸引读者眼球的技巧，比那些用身体写作者更炉火纯青。韩寒说，他们在写之前就设计好了"在第80页要上个床（还得野外啊），100页要同性恋（并且3P一下啊），200页得来点暴力（必须死人啊），400页得来点乱伦......"。的确，就是这样。这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中国作家整体性饥渴性变态，弄不好，就是从贾平凹《废都》开始的，到莫言的《丰乳肥臀》，就已经名目张胆，毫不隐晦了，其中写母亲的阴毛上，有金色的虱子乱爬，写得像显微镜一样，让人的嗓门眼，说不出来的堵！还有池丽的《小姐，你早》、王蒙的《银狐》，直到余华专写女人屁股的《兄弟》，还有什么《第九个寡妇》，毕淑敏的《拯救乳房》，一个赛一个，无不充斥着性，精液，变态，畸恋，暴力。宁肯的《环形女人》，其恶心的程度，比余华写女人的屁股有过之而无不及。小说的男主人公竟然是个嫖客，他嫖过多少女人，自己都记不清了，最大的四十多岁，最小的十来岁。我怀疑，一些作家都是爬在女人的肚皮上，看着女人的环形写作的。前文化部长王蒙老前辈，都七十多岁了，还扬言要写性，写骚，写老不正经，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诗歌的堕落，小说的堕落，都是文人灵魂堕落的结果。大文人在堕落，小文人也在堕落。官员在现实中包二奶，文人在《红楼梦》中包二奶。大文人包美女，小文人吃酸菜。因为没有钱享用美女啊，只好闻香了。西施舌、贵妃鸡、昭君鸭、貂禅豆腐、美人肝等等。虽说都是些家常菜，只要还有一点文人的想象力，就使劲儿闻了。一边吃着，一边想象，意淫意淫再意淫，获得的快感自是不必多说。其实在这一点上，鲁迅早就一针见血挑明了的。中国人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想象力，一见了胳膊，就一路儿想象到生殖器了。比如李敖，一直自诩爱情至上的他，当年为追胡茵梦那可真是挖空心思啊，可这一切转眼就灰飞烟灭，不爱就不爱了，作为一个大文人，你也不必用你那锋利的嘴去伤人吧，他说：起先我以为她是人间天使，几尽完美无暇，可是有天早晨当我看见她也如大多数女人一样，因为便秘而脸红脖子粗的蹲做在马桶上的时候，才发现，天使也不过如此。他还说，"真的女人是使你‘硬体'‘软体'判然分明的，你一看到她，除了鸡巴硬，浑身都软了，这样的女人，才算真女人。"你说这厮堕落到何种程度了。

三

    堕落成为时尚，在明星圈里表现得更甚。
    俗话说，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成名难，守名更难。想在娱乐圈成名并守住名，就得学会不断提高自身的保鲜值，学会变身术，从清纯可爱到诱惑迷离，时时根据要扮演的角色来转换模样，包装自己，糟蹋自己。甚至，故意地制造点绯闻，都是保鲜的要诀。你看范冰冰，什么被包养了，整容了，被导演睡了，等等，绯闻越多，她越红。玩过"姐弟恋"的谢娜，以"疯子"般的行为，大秀"恩爱"，也是越瞎闹，人越红。当初的清纯少女蔡依琳，变成性感辣妹后，身价立刻涨到所谓的天后级。赵薇自"小燕子"一疯惊人后，再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影视作品了，只好做贱自己，玩起了颓废的表情。章子怡的"裸替"邵小姗，在《夜宴》播出后，马上表明了自己的裸替身份，从而通过媒体迅速走红。无疑，她搭乘了《夜宴》的豪华快车和借助了章子怡的过高人气，使得她新出的书《我把青春献给了谁》也能立时成为焦点，倍受关注。还有爱戴从动感到狂野，黄圣依从优雅到诱惑，蒋勤勤从知性到性感，章子怡从阳光到迷离，周迅从可爱到诱惑。
    她们这样做贱自己，你以为她们的脑子进水了啊，绝对不是。你以为她们一时糊涂了啊，也绝对不是。甚至是刻意地包装，精心的谋划。她们不怕绯闻，不怕谣言，甚至需要绯闻，需要谣言，而后亮丽登场，避谣清绯，越避越名，越绯越红。堕落，无疑成了星们成名的法宝，守名的巧诀。有部电影叫《越堕落，越快乐》，对于娱乐圈，再适合不过了。到今天，星们要成名，单靠脸蛋，单靠绯闻，已成小儿科了。得"脱"，得"祼"，得"睡"，把身子献给伟大的艺术，或为伟大的艺术而忙碌的人们。一直保持清纯形象的曾黎，在《男人装》杂志上全裸出镜后，网上的人气从几万蹿到几百万，上千万。企业找上门来了，身价从此倍增。如果你细数一下《男人装》的封面人物，就会发现,为它甘愿"脱"的女星不占少数，阿朵，赵琳，爱戴，赵薇，钟丽缇，李冰冰，周迅，河莉秀，黄圣依，蒋勤勤，等等，其中不仅有性感尤物，更有一向走清纯路线的女艺人。脱，被许多怀着明星梦的女孩子当作杀入演艺圈的一条捷径，也被男人学会了，一个叫莫小新的教授，过五奔六的人了，上课时当众脱光衣服，向几十名学生及老师阐述自己对人体艺术和人性文化的理解，由此一脱成名。除了肉体可以裸露之外，精神也可以裸露的。有个叫瞿什么的模特，不是写了一本书嘛，叫《拥抱虚荣》。看人家，一点儿也不扭捏，想什么，就说什么，怎么想，就怎么祼。再说了，我拥抱谁谁，关你嘛事儿啊？
    当明星好啊，出镜率比任何一个国家的总统多多了。出镜率的背后，是金钱，名誉，地位，车子，草房子，红地毯。草根们坐卧不安了，跟着堕落。草根原本是没有堕落的资本的。但当身体成为资本的时候，脱，祼，睡，就成了草根一夜成名的捷径。你明星做得，草根为什么做不得。你那么名的脸，都不要了，我这草根的脸，值几个钱。你在台上脱，我就在网上脱。电视台的门进不去，网上的门你总挡不住吧。草根们更渴望成名，更希望很快地被社会理解与接纳啊。于是，芙蓉姐姐，木子美，竹影青瞳，流氓燕，二月丫头，欲望女神，等等草根名字迅速在网络走红。木子美走红，是因为写性爱日记；流氓燕成名，是因为裸体写作；芙蓉姐姐成名，是因为她做出了那个令人恶心的"S"造型。她们勇敢地在网上展现自己的肉体，床上功夫，结果都是特殊途同归啊。我也曾努力试着从她们裸体上找出一点"美"的东西来，但最终说服不了自己的眼睛，因为我的眼睛，还没近视到分不出美丑的程度。其实，我也很俗，同样有着鲁迅笔下的丰富想象力。看到这些鲜活的形象，我立刻想到的一个词，是妓女。但她们又不同于妓女，甚至不如妓女。妓女是为生存而扒挣着，多大的价钱，提供多大的服务，笑脸的背后，无一不是滴血的灵魂。而她们却把堕落当成了一种时尚，一种追求。林语堂先生曾说过，清朝时八大胡同的妓女还知道脸红，现在（指民国时期）的女大学生连脸红都不会了。看看当今，不让她们脱，她们才急得"脸红"呢！
    我迷茫，我堕落，这是北影女孩唯一可以成名的明星路。对于大学里艺术专业的学生来说，出名是需要更大代价的。有一个哥们，也算是校园名人，常常开玩笑说，你想出名吗？你可以做一件丑事，并告诉我们艺术专业的学生，艺术学生或许缺少专业艺术氛围，但你决不可说他们不专业，有时候他们的炒作能力丝毫不逊色于"狗仔队"，编编花边新闻，在与大众相比，更喜爱八卦的是大学生这个群体，有传播者，有受众，而且还有信息的反馈，这种传播模式自然成功，包你出名。当然这有可能会让你丢脸，因为毕竟是一件丑事。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要想更红，就得依靠网络，揭露自己的龌龊，在阳光下暴晒自己的痛，大胆放上自己的裸照，标上大标题，发到最最知名的网站论坛，留言板上和美女堕落图库。
    那些半红不紫的，死迷凉气的人，也在堕落。他们用的是明争暗斗式的炒作，两人商量好，在报纸上互相攻击，互相提高知名度。也许有人会问：不可以用努力去争吗？都21世纪了，用赵本山的话说，火车都提速了，成名也需要一个快捷方式，互相攻击，闹点绯闻，这才更快。其实"骂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需要骂的精，骂的有水平，骂的刚到火候，那个度是很难把握的。不过，可以选择被"骂"啊！被骂就不一样了，只需要做一件大事，丑事，让别人觉得夸张，觉得这是出丑，是做贱，就行了。或者选择一个名流骂，骂到名流动怒，转过来骂你时，还怕不会一夜间成名吗？
    我相信，这世上的大多数人，绝大多数人，是不愿脱，也不愿露的，身体发福，受之父母，尊严还是要的，脸面还是要的。但欲望还得有的。思无邪，是《诗经》时代的产物，现在可是《网络》时代了啊。兴你们成名得势，就不兴平民们撒撒野啊，于是，标题党的队伍迅速扩大。不会写文章的，都成了标题党党员。"一个堕落的处男的自白"，"就让我彻底堕落！""赤裸到底"，"床上干什么？""处女的隐私"，"脱光了再说"，"我和包二奶的一夜情"，"昨夜，我遗精了"，都是点击率超高的标题。因为人们"猎艳"的心理从来都没有停止过，那些飙升的点击率就是证明！尽管这样的内容往往会令大多数人"大失所望"，有"上当"和"点击未遂"的感觉。冤！比窦娥还"冤"。但"冤"过之后，骂过之后，网友们还会乐此不疲的再点击。点击率就是生命，就是成名了！

四

    这个时代，流行堕落，也崇尚自由。因为这也是一个精神和意识多元的时代，功利主义成了人们努力的强大引擎。你堕落的手法可以粗糙，可以低劣，可以率性而为，当众脱衣，别人干预不了你。超人的点击，与其说是喝彩，追捧，不如说是耍弄，倒彩。因为你低估了这个时代审美的品味和智慧。你在得到名气的时候，失去的，首先是他人的尊重。你只有始终处于强刺激当中，才可以正常生活，但刺激一旦松缓或停止，脸蛋和身体一旦堆满了皱纹和赘肉，你就会从肉体到精神堕落到萎靡不振的深渊。
    堕落，毕竟是一件拿捏不准分寸的事儿。物体自由落下的时候，除空气，能延缓堕落的速度外，再没有什么向上的力量，能拯救你于堕落的半空。堕落到几分，几寸，落到什么深度，高官拿捏不准，文人拿捏不准，明星也拿捏不准的。那时候，只有一个结果，就是除了堕落，还是堕落，一堕到底。欲火烧身的滋味，仅剩下了肉体上的麻醉与快感，灵魂的堕落与死亡。官员堕落成地狱里的吏鬼。文人堕落成一朵有毒的罂粟。商人堕落成一无所有的穷人。明星堕落成瞬间枯萎的昙花。这就是堕落之极的风景。
    合上老许的《堕落门》，收回思绪的漫延，天已经黑了。我的脑子有点发涨。有一点堕落的迹象。我意识到我是想喝酒了。正好老许的电话来了，好酒者炖下了，喊几个哥们过来，喝两杯。诗人谢荣胜，李林山，小说作家李学辉，董堂寿，听到命令，都过去了。小城的文人，多是些清贫穷酸的文人。外面堕落不起啊，恰好老许有请，不如从命，先到他家堕落一回酒了。电视台正播着对老许的文学专访。穷酸文人的嘴，还是没有离开老许的《堕落门》，一边划拳喝着，一边闲扯着文学。老许说，其实，在官场之外，商场之外，我们同样是挣扎在文坛边缘、人性边缘的堕落文人。只不过，我们挣扎的具体方式不尽相同，但面对诱惑，却是大同小异。我们的整个社会何去何从，就看在挣扎的最终，人们选择了堕落之门，还是选择了一个艰难却伟大的转身。

（2008-11-16于悟易斋）

读王相山《沧桑石羊河》有感[蝶花逐梦飞]

wangxiangshan — Fri, 14 December 2007 10:19:55 +0800

让我们以敬畏神灵的心态敬畏自然
----读王相山《沧桑石羊河》有感

文/蝶花逐梦飞

第一次看这部书应该是在敏思吧，那时这部悲情散文一篇篇发上来时就刺痛了我的双眼，同时也为香山凝重的笔墨慨叹折服，为一颗饱绽深情浸染泪水的忧国忧民心感动。这是一颗怎样的心灵，肩上担着怎样的责任，让他一步步沿着曾经丰盛的土地染一身苍桑与悲凉，让手中颤抖的笔勤耕不停。直到今日形成这部长达三百多页的书藉。这是苦难中诞生的苦难的新生儿，这新生儿的命运牵扯着国泰民生，我们没有理由让它沉陷于黑暗中，我们没有理由不让它享受阳光雨露，享受十七大强国富民、建设和谐社会、齐心协力奔小康的美好幸福生活。所以为此书能够大力推广，我愿意和其他关注这本书的朋友们，将热情奉献，让饱受苦难折磨的新生儿重现昔日的清澈妩媚，光彩照人地站在世人面前。
　　男人流血不流汗，一旦男人流泪，那泪必定比金子还珍贵。写这篇文章，我想作者的目光会被那些断流、枯竭和灰沙漫天的景刺痛，心会被河西百姓一年四季盼雨的焦着点燃，会为放眼四野的荒芜与苍凉心酸，会为辛苦劳作而颗粒无收心寒……这颗晶莹的光明的眼泪就诞生了。他开始播种情呀，水的情，人的情，万事万物的情，情丝缕缕，牵连四方，牵连九洲人民的心呀。
　　不是大张旗鼓地要建和谐社会吗？建花园城市吗？建社会主义新农村吗？如果一个生命、一个城市缺少水会什么样子，不要说青翠欲滴，花团锦簇，干枯艰涩得连日常简单的生活都成问题。
　　曾见过有关报道，一个缺水的山区人一生仅洗三次澡（出生、结婚、死亡），除非见重要领导人物才洗脸，洗脸后的水舍不得倒掉，还被家人当宝贝似的反复使用。这说明水弥以珍贵。
　　水是生命之源，人类受之恩惠，又受之煎熬。难怪作者要从内心深处发出一句——狗日的水，表达自己又敬又恨的情感。
　　一条河流，长期生活在那里，会对它产生强烈的依赖和深厚的情感。作者生长在河西，了解石洋河的过去，深知石洋河目前的处境，忧心石洋河未来的命运。这仅仅是他一人的杞人忧天吗？绝对不是。民勤县当权者忧心，国务院总理温宝家忧心，河西的百姓忧伤，还有看过这部长篇悲情性散文的我们忧伤。
　　作者题目的前缀有深深的愤怒与疼痛。昔日的石羊河曾经水流丰盈饱胀，两岸草丰树茂，如今却面临断流枯竭的危险。作者用一个个美好与破碎对比的画面让我们注意警醒，并希望国家政府部门能采取有力措施扼制事态的恶性发展，保持良好的生态环境。
　　作者文中提出：“让我们以敬畏神灵的心态敬畏自然，敬畏河流！”。我们现在缺乏的就是敬畏二字。缺乏敬畏，人类为满足自己的贪欲，无止境地消耗无法再生的能源，无止境地滥杀本该和平共处的动物家禽鸟类，无止境地破坏与之息息相关的大自然，于是就出现了一幕幕可怕的来自大自然的报复。惊心动魄的海啸十多万生灵被吞灭大家定记忆犹新吧，年年层出不穷的风尘暴、泥石流、水旱灾害大家都知道吧。这些灾难难道不是人类的杰出作品吗？
　　河流给人类带来了无尽的美丽与丰实，却遭受人类的戕害。我们该醒了，心该痛了。为还它本来的清澈与流畅，请用神的眼光看它，以敬畏的心灵呵护它，保护它。
　　作者娴熟、饱绽、深情的文字强烈地震悍了我的心灵，一条美丽而忧伤的河流从我心中穿过，穿过连绵起伏的祁连山雪山，孕育了河西灿烂辉煌的文化，演绎了一曲曲悲壮的歌。我们没有理由让它流泪悲怆，没有理由让它在万众一心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的大好时光一步步走向罗布泊死亡的命运。
　　我相信中国并不仅仅一条石羊河面临此劫难，还有孕育了中华民族文明的母亲河——长江、黄河也面临着河沙堆积、河床抬高、河水泛滥、污染等诸多问题，其它受破坏的河流数以千计。
　　我们要呼吁全社会，乃至全球人类爱护地球，保护自然环境，保护我们身边的一草一木，让青山常在，绿水长流。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作者绵长的愁绪不是儿女私情，而是绵长的民忧国愁。
　　君有此愁夜不眠，我有此愁力不足。但愿此书传九洲，齐心协力挽狂澜。

神龙图腾，中华象征

wangxiangshan — Thu, 19 April 2007 00:58:26 +0800

神龙图腾，中华象征

——国文先生书法珍品“龙”字简评

香山(甘肃)

[一]

仅仅三秒钟的瞬间，一幅恣肆洒脱、神笔天成、美无绝伦的书法珍品狂草巨“龙”，在书法家国文先生的笔下跃然升空了。许是天意因缘，国文先生的这幅“龙”字珍品，神奇暗合了《易经》太极演化八卦之理，妙含了女娲、伏羲、观音、婴孩四个神美俱像；昭示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天道、人道法则；完成了中国龙、凤文化的合一。从而把中国“龙”文化与古典哲学、美学的统一推向了巅极，创造了中国书坛“龙”字书法的巅峰。

我们知道，中国文化是龙的文化。龙是中国文化最伟大的标记，是华夏几千年来的旗帜。在中国大地上，龙的形象与精神，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但中国之“龙”又没有人看见过。不必说西方人把恐龙视为中国龙是错误的，基督教《圣经》上的龙当作中国龙亦是错误的。恐龙有唯一像，《圣经》上的龙是魔鬼，中国龙没有唯一像，更不是魔鬼，而是天人敬信，是宇宙万物的美妙变化，是阴阳不测之神。因而，中国的龙水里能游，陆地能走，空中能飞，大时充塞宇宙，小时细如发丝。龙的这种变化无常的特性，在《易经》中有着充分的展现。一句话，即“变化无常，隐显不测”。

“神龙见首不见尾”，意在于“变”。中国书坛历代书法家“龙”字之作汗牛充栋，浩如烟海，但没有一个因写“龙”字而成名的，缘由就在于没有把握中国龙文化的精髓。“龙”字书法，之所以正不如行，行不如篆，篆不如草，草不如狂，就因唯狂最能体现“变化无常、隐显不测”的神龙真谛。

[二]

国文先生五十而学书。他曾怀疑自己，五十能否学好书？但他在否定之否定中建立了自己独特的“美、力、神”书法理论，在书法上把握了“阴阳不测之谓神”的精髓。“神”是神美之“神”，神力之“神”，神韵之“神”，是神妙神思神奇之“神”。“美、力、神”书艺理论的实质是“变化无常，隐显不测”这一龙的大境界在书法理论上的完美体现。这就奠定了国文先生在“龙”字书法领域独领风骚的奇特感悟和创作源泉。“龙”字现世看似偶然，实则是书理造诣炉火纯青后的必然结果。

禅宗讲顿悟，书法也讲顿悟，但只有大智大慧者，才能如慧能、神会抛弃繁锁“渐修”之法，在生活与书法理论上求得大彻大悟。国文先生自学书始就一反传统抛弃了正楷隶篆的渐修之道，凭胆识与心气直入草书，终于顿悟到唯有自由挥洒之狂草能道法自然，亦唯道法自然的狂草能随心所欲，与自我心质合拍。但这禅宗顿悟之道，并非每个书法家都能走通的。偿若国文先生当初高居庙堂之上，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风范品质；没有对中国传统文化、哲学、美学的独特感悟与积累；缺少“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的无畏精神；缺少“苦学、苦临、苦练、苦谜”的艺术修养。神从何来？力从何生？美从何出？天意造化之“龙”又从何来？

国文人生的磨砺，书艺的感通，最终使他修到了顺其自然，天人合一，物我为一的心境。这正是《易经》“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的境界。由魏晋兴起至宋明完成的世界上有广泛影响的中国人文画书法；怀素、张旭的狂草；国文先生从效法天地阴阳的笔墨追求到“运墨如已成，操笔如无为”（《石涛画语录》）的自由浑洒、古朴清高、豪放无勒的境界，无不以《易》无思无为哲学为阀门。这与禅法修行妙门“无念为宗”、道家“万念归于一，一念归于无”的“任运自然”之道相通。“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国文先生正是在这种无思、无为、无念的境界中，任心灵之感悟在笔下自然流淌，姿肆挥洒，才出人意料地妙得了不测珍品。正如国画大师齐白石的亲传弟子、著名画家娄师白先生对国文“龙”字的评价是“天马行空，出于自然”。中国人民大学汉厅教授的评价“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中国书协副主席、著名书论家钟明善教授的评价“心手相师，妙造自然”。

[三]

不论什么艺术，没有神韵的跳动，就没有美的旋律和美的灵魂。国文先生的“龙”字创造了美学的极致。我第一次站在“龙”字的面前，就被“龙”字无可言说的神韵美所震憾。微闭双眼，那“龙”字就在脑际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太极”，在旋转，在消长，在变化。“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像，四象生八卦。”“龙”字竟如此神合了太极衍生法则，通过阴阳交错，虚实隐显，刚柔迭用的笔法，完美隐显了书中有画、画中有象、象中有意、意象同宗的四个神美俱象。你看，“龙”字的左半部像不像人首蛇身的“女娲”，象征“凤图腾”之“凤”；右半部像不像三皇之首的“伏羲”，象征“龙图腾”之“龙”。国文先生以一气一笔一画惯之，妙得了太极之道，伏羲、女娲阴阳合媾，龙飞凤舞，完成了中国两大图腾文化“龙图腾”与“凤图腾”的最终合一。这在中国文化符号传承系统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而四像中的另外两个俱像，一个是婴孩，一个是观音。我们再回过头来看龙字左边，女娲胸脯上的那一小圆点，是不是正在女娲怀中嗷嗷待哺的“婴孩”；“龙”字右边临终笔力急转直下时刚退柔来的最后一点，像不像蓦然回首、俯瞰人间的观音菩萨的温柔面孔。伏羲、女娲、婴孩，父亲、母亲、子女，加上慈悲为怀的观世音，国文先生的“龙”字不正是一副揭示了华夏民族源远流长的历史文化长卷吗，不正是一副父母与子女共诉人间衷肠与亲情的极美画面吗。

魏人王弼说：“夫象者，出意者也。言者，明象者也。尽意莫若象，尽象莫若言。”在“龙”字太极中，女娲为阴为地为坤，伏羲为阳为天为乾，乾坤交泰，阴阳相合，天地相交，男女构精，便孕育了婴孩，这是新生命、新事物的象征，更是宇宙万物发展变化的共同规律。老子所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在国文的“龙”字中完美无瑕地体现了出来。而更大的意境在于，伏羲女娲象征着中华五千年悠久文明历史的源头；婴儿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的象征，又是美好未来的象征。羲娲浓浓的精血，孕育了历史，并不断孕育着未来；“龙”的传人永远如婴孩样以新的姿态面向未来，与时俱进。你看“龙”字，象形字不象形字青山纵岭间浩瀚波澜的长江，裸露着中华民族胸怀的坦荡；象不象长河落日下滔滔奔流的九曲黄河，印证着中华民族历史的深远；似不似崇山峻岭间蜿蜒耸立的万里长城，洋溢着中华民族精神的伟岸。

如今，国文先生又将“龙”字雕塑矗立在了黄河岸边，开了汉字做立体雕塑的先河。龙源里，先天八卦支撑着腾飞的巨龙，九根巨大的图腾柱向游人诉说着龙生九子的传说，女娲母亲静静地矗立在黄河岸边，温柔的目光亲抚着怀中赤裸的婴孩，婴孩圆溜溜的脑袋，圆滚滚的小屁股翘对着兰天白云，涛声在底下尽情地诉说着线与子、人与河、历史与文化的万千亲情。构成了黄河风情线上一道更为迷人的风景。这风景是中国的，是民族的，更是世界的。

图为国文先生为香山书斋题写“悟易斋”书斋名

注：2004年，书法评论《神龙图腾，中华象征----王国文先生书法珍品“龙”字简评》，选入《龙墨神韵（王国文书法邮票集）》一书，由中国邮票总公司出版发行。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宋平为书法邮票集题写了书名，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钟明善为封面题字。本文从易经角度提出的龙字“四象观”，得到了国内众多书法评论家的好评，并被广泛引用。

王国文 祖籍福建惠安人，196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先后在陕西、甘肃担任过陕西省纪委副书记、甘肃武威地委书记、甘肃省人大财经委员会副主任，第九届全国人大代表。现担任龙文化研究院院长、陕西太白书画院副院长。作者从政之余，倾心于书法研究，主攻狂草，尤爱“龙”书，自号“龙斋主人”。到1993年时已成为一位饮誉书坛的“书记书法家”。成名之作：17M狂墨长卷——毛泽东词《沁园春·雪》珍藏在毛主席纪念堂。1995年以来，原告先后在中国美术馆、福州、厦门、银川等地成功的举办了个人书法展。经反复琢磨“龙”字书法的气质、韵律、阴阳、虚实、笔法、字势、章法布局等之后，1995年1月21日一幅妙含女娲、伏羲、观音、婴孩4个神美俱像，昭示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天道、人道法则，完成了中国龙凤文化的合一，把中国龙文化与古典哲学、美学的统一推向极巅、创造了中国书坛“龙”字书法的巅峰。长136CM宽68CM的“龙”字榜书狂草珍品跃然而出。国内外书法界赋予该“龙”字榜书作品以极高的评价，该作品因而赢得了“神来之笔”、“惊世之作”、“传世之宝”、“中华第一龙”的美誉。中国书协副主席、著名书法评论家钟明善教授为其写了《率真奇崛、翰墨独运》的评论文章。北京书法家、书法理论家、教育家、青少年书法报创始人崔学路先生在看到此龙后随即写了“千古一龙，万象生焉”的评论。
从这个“龙”字诞生至今，全国已有60多家包括《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教育报》、《中国青年报》、《中国检察报》、《西北建设报》、《泉州晚报》、中央电视台、中央广播电视台、《书乡》等报刊、杂志及电视媒体就该“龙”字榜书作过专题报道并赋予了极高的评价。2000年,中国邮政局发行了以原告的“龙”字榜书作品作护票的纪念邮票及“龙”字明信片以贺千禧之年。

卢移千: 2006年3月9日
　数年前曾在北京中国美术馆有幸看到过王国文的书法展览，一进展室，右墙几幅龙字的大作，便吸引人的眼球。写的太棒了！怎奈我欣赏水平低，说不出个道道来。香山的这篇文章写得很深奥，我一时半时还消化不了。待以后再仔细琢磨，提高自己。这里我要说的是，上述展览上的作品多为行草，非常精彩。记得其中有书毛主席词〈沁园春，雪〉的横幅和〈咏梅〉的立幅，好象〈咏梅〉中还拉了一字。还有两幅关于书法理论的对联，也看不太懂。我在那里反复欣赏和理解，还想当面请教王先生。但王先生被一群老师领着的学生们围困，索请签字。我只好作罢。

我现在要表达一点愿望：希望王先生抽出时间出版自己的书法作品集，将自己关于书法的理论也写在其中，好让我们这些业余爱好者长久学习、从中得益。

大旗旧文:童圣赵燕翼

wangxiangshan — Thu, 01 March 2007 10:19:31 +0800

“童圣”，是我杜撰的一个词。我想，酒坛有“酒圣”，书坛有“书圣”，杏林有“医圣”。文坛也有文圣，童话界也有“童圣”吧！若有，这圣当然归我的老乡，我所敬仰的赵老先生。赵老的官名很特别，叫燕翼，展翅高飞的燕子。

童圣赵燕翼

王相山

“童圣”，是我杜撰的一个词。我想，酒坛有“酒圣”，书坛有“书圣”，杏林有“医圣”。文坛也有文圣，童话界也有“童圣”吧！若有，这圣当然归我的老乡，我所敬仰的赵老先生。赵老的官名很特别，叫燕翼，展翅高飞的燕子。赵老的乳名也很特别，叫归燕，飞出去了，你还得回来，回到故乡的屋檐下。赵老就是这样一只飞离了家乡，却始终惦念家乡的燕子，一位驰骋中国文坛的著名童话作家。

赵老今年八十高龄，却有一颗始终不老的童心。赵老1979年任中国作协甘肃分会副主席，1980年入中国民主同盟，后任明盟中央委员及甘肃省委副主委。1983年至1993年连续当选为甘肃省第六、七、八届人大常委会委员，1993年任第八届全国政协委员。现虽然离休在家，但每天的作息时间很是规律：晨6点起床，陪老伴到公园晨练，回来给满屋的香花异草浇水松土，为小鸟喂食进水；白天，或在电脑前写作，或去与老友聊天；晚记日记，至午夜时分，方上床休息，几十年雷打不动。

对这样一位胜产童话故事的老玩童，我始终想亲亲地叫他一声乳名：归燕。

归燕民国17年生于古浪黄泥岗，一个和《水浒传》中“吴用智取生辰纲”同名的小山村。归燕少时聪颖好学，学过兽医，治过人病，当过马倌，玩过木刻，干过记者，任过编辑，上过国民党的黑名单，进过红卫兵的牛鬼蛇神薄，后来成了中国童话故事的放歌者。

归燕的曾祖父，任过清末古浪衙门“九品典史”，如今之县政府秘书，人称“赵老爷”。那时，归燕的祖父跟进跟出，耳濡目染，竟也精通了衙门的公文程式，练得一手好字，随成衙门中人，人称“小赵老爷”。赵老爷望子成龙，小赵老爷却对仕途不感兴趣，性格率真，不修边幅，我行我素，爱上了雕刻、绘画等民间艺术。九品典史赵老爷去世，小赵老爷当即辞职回家，当起了自得其乐的民间艺人。

归燕是祖父的第三个孙子。归燕九岁，从门前柴禾堆里，发现一枝虬盘曲的黑酸刺树根，隐约如有物型。随用爷爷刻刀板斧，去芜存精，删繁留形，一匹姿态生动的木马，快要产生，不料，刻刀打滑，割破手腕，鲜血直喷。归燕的父亲认定木马是致儿受伤的不祥妖物，随将木马扔进灶堂。归燕大哭，祖父见之，勃然动怒，急从灶火中救中木马，可惜一条马腿已被烧断。当夜，六十八岁的祖父伏于灯下，仔细为孙修复木马，配一桦树根底座，仿古代钟鼎款式，在底座上刻了一篇铭文：

乙亥孟夏，季孙归燕，时年九岁。斩薪斫木，巧获天马。举足凌空，不借长风鼓翼，睥睨骀驽，等闲志在万里。噫嘻！垂髫童子，知运匠心，能于腐朽之中，遽见神奇，亦异矣！尝闻蔡琰幼解音律，长为胡笳绝响；王冕少勤笔耕，终成丹青巨擘。是故美玉早琢则大器先成，曷必待十有五始志于学哉！

——普翁镌书

短短百字铭文，书尽了祖父对孙儿早期萌发的艺术才情的欣慰和厚望，进而联想到自幼颖悟勤学的东汉蔡文姬和元代王冕，勉励孙儿及早发愤，“美玉早琢，大器先成”，别象孔子那样“五十有五”才“致于学”。如今，这件根雕作品早已丢失，但老祖父的铭文，永远刻在了九岁归燕的心窝上，至今仍能倒背如流。归燕深深惦念着那匹童年有木马，三十年后，归燕又复制了心中的木马，虽不如原件神形兼备，仍置于案头珍爱有加。

乙亥次年，祖父辞世，十岁归燕，到古浪县城青云小学读书。14岁，家道中落，归燕无力上武威中学，屈入山丹牧场畜牧兽医训练班，三年毕业，分配到山丹大马营牧场当“弼马温”。1947年，为躲避国民党苛政兵役，归燕背井离乡，到了兰州，投奔亲人四弟赵星，赵星在一家书店当学徒，央求老板给归燕以容身之地。老板王彦宽容大度，在书店后院阁楼上临时用木板添搭了一张床，让归燕住下，并允许归燕读书店的所有书籍。从此，归燕白天四处奔波求职，晚上挑灯读书。书架上，茅盾的《访苏见闻录》、肖红的《呼兰河传》、沈从文的《边城》、赛珍珠的《大地》、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屠格涅夫的《猎人笔记》、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记》等等书籍，都被归燕不掏钱而读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隅。”就在这孤灯寒窗的小阁楼上，归燕写成了处女作短篇小说《地震》，忐忐忑忑地寄给了上海开明书店，没想到一投即中，收入开明书店征文集《忘不了的事》一书，开明书店寄来数额可观的“购书卷”，以代稿酬。归燕欣喜若狂，九岁时雕刻木马的情致悠然而生，随用这笔有价证券，购买了《抗战八年木刻选》和《北方木刻》，又到南府街头一位小炉匠前，订做了一把斜刃小刀，到木匠铺里搞了许多板头废料，拿回打磨平整，拾起了祖父的行当，伏案钻研木刻。此时国民党专权，物价飞涨，货币贬值，兰州街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情由景生，便创作了他的第一幅木刻作品《路有冻死骨》，刊登于《和平日报》副刊上。此后，兰州各报上，《弃婴》、《失业者》、《流亡》、《企图》等一批暴露社会黑暗、抨击腐败政权、同情劳苦大众的木刻，在金城掀起了阵阵涟漪。这些东西刺痛了当局者的神经。

1949年春天，还没解放的兰州，天空中笼罩着白色恐怖的乌云，文艺界进步人士接连被捕，寒光闪闪的利剑也高悬到了归燕的头顶。罪证就是他的木刻画《万山丛中》。当时，西北行政长官马步芳之子马继援，任国民党骑兵82军军长，在陇东“剿匪”连吃败仗。归燕在《万山丛中》刻了一匹背着空鞍、落荒而逃的黑战马，背景上刻了神出鬼没的人民武装袭击者。马断援痛恨木刻作者含沙射影，揭了他连吃败仗的狼狈相，随派兵密围了归燕的住处，但归燕闻风，早如燕子样，飞回生他养他的古浪老家躲藏了。

兰州一解放，归燕复回兰州，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军文工团，西进青海高原，不料结核病复发，于1951年再度病休回到老家，失去了随军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的良机。

1953年，归燕的人生轨迹被定格在老祖父对他的期望中。归燕从古浪调到省文联、省人民出版社当文学编辑，开始了专业文学生涯。1955年，归燕在《甘肃文艺》创刊号上发表第一篇童话故事《黑黑和白白》，引起了艺术巨匠茅盾对他的关注。从此，归燕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文学，交给了为孩子们创造精神食粮的童话事业。到文革前，归燕发表的童话、短篇小说已达40多篇。先后出版了童话故事集《金瓜和银豆》、短篇小说集《草原新传奇》。1989年，归燕在《三十五年话童话》一文中深情地写道：“如果把《黑黑和白白》比作我故乡那‘铁柜山’石头缝里偶然蹦出的小精灵，那么，之后接连诞生的《金瓜和银豆》、《白兔姑娘》、《铃铛儿》、《五个女儿》以及《白羽飞衣》、《米拉尕黑》、《戴铃铛的小羊羔》，等等，便都是一位年轻的艺术探求者刻意创造出来的它们的姊妹兄弟了。”

文革暴发，归燕又成“牛鬼蛇神”，被下放到甘肃陇南山区劳动改造。临走时，他自费购置一套钉鞋工具，一小箱常用中药，打算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用“鞋匠”和“郎中”为民服务。归燕在行文刻字同时，始终没忘熟读各家本草。在山丹上学时，他虽然学的是畜牧兽医，但对中医也情有独钟。日久天长，经验日益丰富，不亚于正统医生。

到了礼县桃坪公社红星生产队，正遇张队长之子旧病复发，肚疼难忍。大队马医生给服“加味建中汤”，无效，复请下放连王大夫开服颠茄酊、阿托品，痛仍不止。张队长正愁眉不展之时，大队里又下放来了个背药箱的，随请归燕诊治。队长家围了不少乡民，归燕从省城有备而来，自然不怯，仔细望闻问切。依据患儿呼痛不止，诊脉数沉，手足冰凉，舌苔薄黄，呕吐不食，右上腹压痛，痛时剧烈难忍，痛止宛若好人，这些症状。归燕断患儿为寒热夹杂之蛔虫症。法当温脏安蛔，急则治标，随开处方，一剂痛止，二剂痊愈。从此，众医百姓惊服归燕，使他名声大振，一跃成为红星名医，登门求诊者络绎不绝。贫农社员赵江娃的两岁半幼儿，久病虚脱，奄奄一息，归燕自带中药，精心调治，很快痊愈。翌年夏，归燕离开桃坪时，赵江娃夫妇敬备油泼葱花酸汤面，隆重饯行“牛鬼蛇神”归燕，并煮了五个鸡蛋硬塞到背包里。

人心毕竟隔肚皮。只学过兽医的归燕，给人看病的事，还是让人进了谗言。工宣队长老马找他谈话，你是个接受再教育的人，一没学医，二没医学文凭，哪有资格给革命群众看病？并在群众大会上庄重宣布，以观后效，革命群众默不作声。

一天深夜，工宣队马队长患病，使人来请归燕。归燕二话没说，穿衣起床，连夜去给马队长看病。马队长说他恶心呕吐，王大夫给了合霉素，但吃后无效。归燕从自带药中找出陈皮、半夏、干姜三味，嘱其投入石臼，捣碎成粉，开水冲服，马上好了。后马队长回兰州时，又谆谆教导归燕：贫下中农找你看病，你还是要给看哩，要文凭，讲资格，那都是刘少奇的黑货，能治好病，就是良医。

但归燕的“客串郎中”生涯也很快结束了。

那时全国天天在唱样板戏，若大的甘肃省歌剧院，却编不出“紧跟形势”的剧本，遭到上面严厉训斥。为完成政治任务，归燕又被调到省歌剧院。说良心话，他最反感那种东西，也写不出那种东西。归燕喜欢听的是，小时来喜姐姐给他教的“拉罗罗，揉面面，舅舅来了擀面面”，“当格子当，你搭梯子我上房，上到房上了哥哥，哥哥拉的白骆驼”这样的童年歌谣；归燕喜欢写的是《黑黑和白白》那样用心灵唱出的童话故事。但政治是个无情的东西，胳膊难拧大腿。归燕的嗅觉已经灵敏地闻到，唱样板戏的日子，不会一天两天过去。这样的日子，呆在剧院，呆在城市，对己，无疑于酷刑般地折磨。归燕想在乱世中求静，更想搞懂中国的事情，反用好这段不让自由写字的时间。他在想一种巧妙的方儿。

为了“编好剧”，就成了归燕逃离“编剧”的最佳理由。归燕向上级汇报，他要深入下去，向“工农兵”学习，才能编出好剧本。这个理由谁也无可辩驳。归燕一头飞进了雄鹰高飞的河西走廊，骏马嘶鸣的祁连山区，阿尔泰雄浑辽阔的草原上，拜哈萨克老马倌为师，识牧草，辨野花；住裕固族牧民的帐篷，喝马奶，听民歌。把全部的身心用在了观察研究普通男人、女人、大人、小巴郎子、开里亚、肯普尔的喜怒哀乐、转场搬家、迎亲送葬、叼羊赛马等风情民俗上。几年下来，早把编剧本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却交了数百个民间朋友，记了几大本文学民俗笔记。十年文革，锁住了一张歌唱童谣的喉咙，但却堆肥了他思想的仓库。就象一句哈萨克的民间格言说的：“尽管恶狗在狂吠，骆驼队照样向前。”

1976年的一场透雨，涤尽了十年的阴霾。风尘仆仆从草原飞来的归燕，自然不用交那个从没想过也从没写过的剧本了。火一样的激情，久积于心灵的童话故事，象在草原驰骋的骏马，一撒而不可收。《兄弟》、《戈壁守井人》、《马家夫子》、《阿尔姥姥的花木碗》、《翘尾巴的猴子》、《打酥油的小姑娘》、《阿尔太，哈里》、《小燕子和它的三邻居》等一个个童话艺术形象在归燕的笔下产生，仅1983年以后至今，老人又发表童话等文学作品90多篇。创造了有生一来的创作最高峰。

我与归燕是虽老乡，但晚辈从未能谋面老人。1993年，我的中篇报告文学《中国！你别无选择》在《红柳》杂志发表后，引起老人家注意，专修一书致武威某领导，要调我去兰州办《中国西部发展报》。随去兰州，到报社熟悉情况。那时报社刚刚成立，编辑记者还未到齐，办公室还是一片杂乱，报纸也未试刊。我想，虽在兰州，但这是费孝通先生主旨创办的一张报纸，前景必然看好。但命运不济，门前棘深，回来办调动手续时，领导不放，只好作罢。领导的好意是，我的这点水平，在小地方凑合，可以，到大地方干事，不行。领导又好心地说，为我的前程着想，还是别去了。十多年了，我一直记着领导的好心，但我也一直记契诃夫的一句话，大意是：不能因为世界上存在大狗，小狗就不能汪汪了。

　 (2005年11月15日于凉州，2007年1月20日修改)

赵燕翼：当代小说家，著名儿童文学家。1927年2月生，甘肃省古浪县黄羊川人，汉族。职称：文学创作一级。曾任甘肃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并主持甘肃省文学院工作多年。1977年当选为第四届甘肃省政协常委。从1983年起，改选为甘肃省人大常委会第六、七、八届常委。从1987年起，当选为中国民主同盟第五、六、七届中央委员。1993年当选为第八届全国政协委员。赵燕翼于四十年代后期，即在兰州从事进步文艺活动。第一篇儿童文学作品《地震》，发表于1947年上海开明书店征文集《忘不了的事》一书中。1949年后，先后在解放军文工团、文艺报刊编辑部、作家协会等部门任专业作家和文艺编辑。已出版的文学著作主要有：短中篇小说集《草原新传奇》、《冬布拉之歌》、《驼铃和鹰笛》、《远方少年》等；童话故事集《金瓜和银豆》、《花木碗的故事》、《白羽飞衣》、《乌鸦女孩》以及《赵燕翼儿童文学文集》（五卷）、散文集《我从黄土高坡走来》等。
赵燕翼的文学作品语言优美，音节铿锵，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曾得到老作家茅盾的赞扬。中篇小说《阿尔太·哈里》，获（1954—1979）第二次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奖；童话《小燕子和它的三邻居》、《铁马》、《莺歌蛇舞》，分别获中国作家协会（1980—1986）首届全国儿童文学优秀作品奖、第十届陈伯吹儿童文学奖及全国童话名作家邀请赛金童奖。另有多篇小说、童话作品被译为英文、法文、日文、俄文、越南文……还出版了台湾版。他的小说名篇《桑金兰错》，被收入由雷达主编的《百年百篇经典短篇小说》；其儿童文学著作详细目录，收入“世界华文儿童文学资料馆”（台湾）作家基本资料档案中。

评论：

陈静芝发表于　 2007-01-22 19:56:51　IP:125.33.221.*

沙发！！！先强了地儿再看！：）））

陈静芝发表于　 2007-01-22 19:58:47　IP:125.33.221.*

得到赵先生的厚爱，羡慕！师恩大于天！敬茶！：）

李刚发表于　 2007-01-22 21:36:22　IP:60.215.244.*

汪汪

牟树华发表于　 2007-01-23 08:02:17　IP:60.210.125.*

向赵老问好，祝赵老长寿。

杨爱武发表于　 2007-01-23 08:28:07　IP:222.134.99.*

赵老的作品有卖吗？

杨琇评发表于　 2007-01-23 10:32:24　IP:220.203.42.*

那些人,那些事,在文字中留下来,传、帮、带!

黄纪义发表于　 2007-01-23 12:53:44　IP:218.94.95.*

赵燕翼先生堪称“童圣”！

张岚发表于　 2007-01-23 12:57:14　IP:221.2.93.*

好一篇情深意浓的人物传记！学习了...
向赵老师问好！

浏沄发表于　 2007-01-24 22:35:28　IP:218.14.74.*

我很郁闷，我没读过他的书。
很惭愧地走了~~`

沁儿发表于　 2007-01-25 15:08:27　IP:218.204.106.*

向赵老学习！

祝他永远健康，永葆童心！

窦万儒发表于　 2007-01-26 01:58:19　IP:60.164.97.*

老兄写人总能写出骨与神韵,学习,问好!

李致博发表于　 2007-01-27 12:57:19　IP:61.178.172.*

“童圣”一词，定义非常好。赵老的儿童诗写得没说的，我喜欢。经香山介绍，才知道他是咱“老干”人。

尤文华发表于　 2007-01-28 00:31:13　IP:221.225.241.*

童圣，这个名起得好！写得也好！

高新民发表于　 2007-01-29 21:54:56　IP:61.178.172.*

学习了,若有机会会看赵老的作品的.

张树旗发表于　 2007-01-30 21:07:41　IP:125.33.107.*

很久不看童话了.想了......

浏沄发表于　 2007-02-03 10:36:37　IP:59.33.222.*

香山，收到，非常感谢！

刘璕发表于　 2007-02-09 21:58:58　IP:222.90.50.*

童圣，谢谢你的文章，让我们认识一位多才多艺的“老童”。

阿弥，故土的坚守者

wangxiangshan — Sun, 07 January 2007 22:56:19 +0800

阿弥对故乡的叙说，没有太多感伤或乡愁的滋味，更没有眼泪。因为那个弥勒胡同，留给她的更多的是欢乐和温暖。她的写作初衷，也并不是梦想成为什么作家，只是一种对故乡的怀念和精神还乡。只是想用文字，记下祖先、父母、亲人对己的恩，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爱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一个真诚的人，怀着感恩的心，记录真实的生活。”

阿弥：故土的坚守者

王相山　

    “阿弥”这个名子，与一个村庄有关。
    那个村庄叫“弥勒胡同”，地处山东半岛。阿弥就生于弥勒胡同，并在弥勒胡同里度过了她的童年。那个炊烟飘渺的胡同，是个有美好佛教传说的胡同，有浓浓的人间烟火味人情味的胡同。天将阿弥安顿于弥勒胡同，阿弥就和弥勒胡同有了扯不断的情愫。离乡的日子越是久远，阿弥对弥勒胡同的记忆越是清晰。“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热泪？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艾青）为什么她喜欢“阿弥”这个笔名，就因为“那里面包含着她对故乡的深深眷念。”
    故乡，就成了阿弥浓得化不开的一个情结。
    童年的阿弥聪慧玲俐。弥勒胡同是一个戏剧胡同，跟大人看的戏多了，她尽无师自通。七八岁，她就能踮着脚尖，有板有眼地表演歌剧《白毛女》；十二岁离开弥勒胡同时，黄梅戏《七仙女》、《尤三姐》、豫剧《花木兰》、《卷席筒》、越剧《追鱼》、《红楼梦》、平剧《花为媒》、《刘巧儿》、吕剧《墙头记》，已在她的脑海里烙上了深深的印痕。十多年过去，她还记得其中大多数剧目的台词。单位一搞娱乐、文艺活动啥的，她能把一台戏从头到尾完整地唱下去。
    大了的阿弥执著坚强。她自小做着上大学当演员的梦。但命运却将她安顿进了商海爬磨滚打，她从没报怨过生活，当店员，站柜台，建超市，当店长，干商务，跑企业，每临失意忙累之时，只有来自故乡的回忆，才能让疲惫的心得到歇息和安慰。她开始写作，六七年下来，先后在《淄博晚报》、《淄博声屏报》等地方报刊发表以故乡为主题的散文几十篇。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才女，约稿者不断。进驻大旗博客，阿弥更是一发不可收，日产一篇，三月过去，发博百余，篇篇不离的还是故乡的那个弥勒胡同。
    阿弥的品行善良真诚。这种品行仍缘于那个胡同。她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都是慈善心肠的人。“每逢春节前夕，母亲便吩咐我和两个弟弟抬着篮子，里面放上两棵白菜、一罐头瓶食油、两瓢面，去走访孤寡老人”（《母亲》）。这是多么感人的情节啊。这样的老屋里走出的女子，必定是慈悲为怀的，与人为善的，热爱生活的。有了这样的生活态度，即使爱情，也就能从大处着眼，拿得起，放得下。她的初恋里，“用自己的隐忍，成就了别人的幸福“（《邂逅》）。以致十年后相遇，透过对方的眼神，还能读懂对方的心。至于后来阿弥的爱情，那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一个甜蜜如蜂窠的幸福小窝。
    故乡，是文学一个永恒的母语。是人灵魂永远的栖息地。怀念故乡，就成为好多作家浓得化不开，淡得抹不去的一种情节。那魂牵梦绕的家园，生命最初的率真，乡村烟雨般的幻景，重叠成了记忆的宝藏，成了人们源源不断的创作源泉，安顿了一颗颗游子的灵魂，成就了一代代文学大师。比如著名的《乡愁》——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鲁迅因为绍兴有了他的《故乡》。莫言的叙述离不开高密东北乡。福克纳不断的写“家乡那块邮票般大小的地方”，才“创造出一个自己的天地”。
    故乡，也是阿弥书写不尽的源泉。她也象福克纳一样，不停地回忆着那个只有几百张嘴的弥勒胡同。她的回忆甚至有点傲慢，以至有网友受不了这种对故乡婆婆妈妈式的回忆，连续给她留贴，革命同志啊，往前看哪，往前看哪！她还是沉浸在对故乡的叙说里。的确，阿弥的散文，内容无非是胡同亲情，身边琐事，单看《爷爷》，《母亲》，《怀念姥姥》，《怀念奶奶》，《我的母亲》，《牵挂婆婆》，《俺爹俺娘》，《活在牵挂中》，《父爱无言》，《父亲节的思念》，《姐弟情深》，等等，这些朴实得毫不修饰的标题，你就知道她对故乡的牵挂与执著了。字里行间流露着一种深深的眷念与情真。她就这样，像一个任性的孩子，钻进胡同，不怨不怒地娓娓叙道，不企望总结什么精辟哲理，只图让心中的真情自然流露，偶尔透出那么点“顿悟”的意思，却也落得干净利索，了无痕迹。让人觉得，所谓的“散文”，并非一定要由什么高手来捏弄，一个散淡的性情中人，便是一篇率性之作。
    阿弥对故乡的叙说，没有太多感伤或乡愁的滋味，更没有眼泪。因为那个弥勒胡同，留给她的更多的是欢乐和温暖。她的写作初衷，也并不是梦想成为什么作家，只是一种对故乡的怀念和精神还乡。只是想用文字，记下祖先、父母、亲人对己的恩，好好地生活，好好地爱人。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一个真诚的人，怀着感恩的心，记录真实的生活。”这是以大地上最小的村庄----弥勒胡同为基点的，这样的基础，无疑是最踏实的，比那些建在空中楼阁的，心怀大作家梦的人一旦失落了，心平的多，气和的多，满足的多，也更容易收到“无心插柳”之效。

    你读读她的《老屋》，篇幅很短，却写尽了那个“被梧桐叶层层掩映的老屋”里掩蔽着的浓浓的亲情味、生活味，春雨的有情，秋实的喜悦，冬夜的温暖。她一想起老屋，就能听到春天“屋檐上冰雪融化时那滴滴嗒嗒的声音”，就能看到“翩翩而至的燕子用衔来的春泥在当厅的屋梁上筑巢时那忙碌欢快的景象”，“这时奶奶会颠着颤巍巍的三寸金莲在院子南边刨出一片地，种上她喜欢的花。”就能揭开秋天“冒着热气的锅盖：有时是馋人的嫩玉米，有时是非常清香的毛豆，有时是甜滋滋的枣子……”就能感到冬夜里老屋的温暖，“看着油灯投在墙上的明明灭灭的影子，缠着奶奶讲故事……”那样一个“家徒四壁的旧屋”，却“用爱填补了贫穷的空白，用丰富的内涵滋养了我，为我提供了肥沃的精神土壤……”阿弥，就是在这平实的回忆与写作中，填实了她的心灵，唤醒了她的热情，升华了她的人格，放弃抱怨，以一种坦然面对失败，以一种感恩面对生活。她说，这是她写作以后最大的收获。
    阿弥的故乡情结，不仅仅深深地烙在脑子里，也深深地烙进了她的生活。凡能勾起回忆故乡的事，她喜欢做，凡带有故乡影子的东西，她精心呵护。比如唱歌，别人喜欢“一首接一首地唱新歌”，她却钟爱“一曲又一曲地吟老调。”“因为那熟悉的旋律，能让我一次次沉浸在往日的氛围里……”（《有感于唱歌》）。比如她养花，“几乎每盆花都藏着我的回忆”。蟹爪莲载着她对父亲深深的思念；臭海棠载着十八岁的那个夏天的初恋，“那艳艳的花儿曾怎样热烈地盛开在他的窗前”；养铁树是因朋友的一句话“希望友谊像铁树一样。”当她每天不厌其烦地为那些花儿摘除一片片枯叶时，她会感觉到对待失去的坦然和从容。“那一刻，我突然感觉，能如此面对枯叶，也是一种境界！”（《养花随想》）。
    《蟹爪莲里寄想思》是一篇很感人的散文。十五年前，她结婚后，在外租房居住。她的父亲给她送了一盆蟹爪莲。她不屑地把那盆不起眼的花端回了新屋，顺手放在了屋门口。高兴时，浇点水，平时，根本懒得理它。然而，那盆蟹爪莲并没有因为她的怠慢而懈怠，终于有一天，竟接二连三地缀满了花。父亲去世后，她懂得了父亲，也学会了热爱生活。如今，蟹爪莲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枝条已长到半米多高，开花一年比一年茂盛。她只所以对花如此用情，就是想与花说话，想通过花，让在天堂的父亲知道，“他的女儿正努力地像他一样成为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这种寄物思人的表达方式，其实比有些作家远离生活的哲理说教更高明，更能给人以生活的启示。“我不懂花语，花却明了我的情。”想毕天堂的父亲有知了。
     阿弥散文的风格，我以为叫“朴俗”或者“朴素”。这个“俗”，不是“俗不可耐”的“俗”，而是朴实无华的“俗”。俗到极致是雅，素到牵魂是拙，这也是散文的一种境界和风骨。阿弥最先的散文是朴而俗的，她从拿起笔的第一天起，就不矫情，不掩饰，不做作，不无病呻吟，不添油加醋，反复地，原汁原味地，书写着弥勒胡同里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语句虽然平实得近乎白描，也缺一些有描写力度和思维深度的句子，但对生活的表达和对身边事物的感悟和理解却使人动容。更难得的是，蕴涵的情感显得朴素委婉，如春天的草芽顶破泥土，处处透露着自然而朴素的嫩绿景致，伴着浓浓的泥土的芳香。我从来就不掩饰自己对朴素的写作风格的喜爱，无论是小说、散文，朴素而有力度，也是我写作和阅读的一个重要追求。显而易见，在散文中，对朴素的追求要比小说高难度的多。就象一个高中生，能堆积出一篇篇华丽的辞藻却写不出厚重朴实的生活一样。

    散文是开在故乡的那门柴扉，散文的魂永远藏在柴扉的后面，它的语言只是通往柴扉的小道，或者小道两边的风景，若不能在有限的篇幅内尽快将人的情绪引领出曲里拐弯的小道，进入柴扉里面，去思索感悟人生的真谛，那么，辞藻再怎么华丽，小道与风景再怎么曲径优美，人们也不能通幽到柴扉的深处，感受到作者的灵魂，其生命力便是短暂的，甚至会让人误入其途，变成跟着旅行社导游观风景的看客。还没看出眉眼，导游却发话了，上车！
    为抵达那门柴扉，阿弥做着不停地努力。阿弥在她的博文满百的时候，发了一篇《又见芍药》。这是阿弥不停地回忆故乡的标志性文章。我说的标志，不指文采，而指思想。读过，我才忽然明白了阿弥为什么要不停地回忆故乡、书写故乡的原因。人在远离故乡的时候，最容易迷失自己，迷失方向。人认识别人最易，认识自己最难。愚蠢的人终日着摸别人，聪明的人终日着摸自己。尼采就曾说过一句话，“聪明的人只要能认识自己，便什么也不会失去。”阿弥用并不高明的文笔做着最聪明的事情。她终日不停地飘波在城市，怕自己迷路，怕自己成了无根的浮萍，怕丢失了一颗感恩的心，就不停地让灵魂走回故乡，走进胡同，不停地“寻找自我。”“回望故乡，我看到了通往故乡的那段长长的路和从那条路上走出的那个少女那高贵的背影，我有了一种找到自我的感觉，我突然明白了这么多年，我期待什么，守望什么，找寻什么”
    但阿弥仅仅是“有了一种找到自我的感觉”，还没有真正地走出胡同，找到自我，这就决定了那个叫弥勒的胡同，依然是她今后歌吟不停的“故乡”。
    故乡有现实的故乡，叙述的故乡，精神的故乡。有人说，生过我的那个村庄，就是故乡；也有人说，故乡就是父母，父母不在，那个故乡也就在心中淡去了，不愿回去了。这是现实的故乡，是离乡的游子中，人人都能体会到的有着浓浓乡愁味道的故乡。但作为文学的故乡，应该是叙述的故乡，它是高于现实故乡的。文学终极观照的，也不是现实的故乡，叙述的故乡，而是人类精神的家园。这就要放宽视野，站在历史、文化、民俗、经济等更高层面上审视故乡，审视人的生存方式，书写人的致性情感，才会产生最好的作品。同时，走进故乡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走出故乡。就像看书，能看进去，不是正果，能站出来，才是境界。一句话，生活需要记录，更需要感悟。阿弥在那个弥勒胡同里已经徘徊了六七年，也应该走出来了，从记录生活走向感悟生活。

那个现实的胡同里仅仅有一个关于弥勒的传说，但当你把胡同放大，把生活的淄博装进弥勒胡同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胡同的文化底蕴竟是那样的深厚，作为著名的齐文化的发祥地，胡同里有齐故城遗址、殉马坑、车马坑等齐国昔日强盛的痕迹，有见证了中国6000年的文字产生、演变的发展史的3700年前的甲骨卜辞。这个时候，你再回过头去，走近弥勒胡同，能看见的，就不仅仅是父母、爷爷、奶奶和躺在《族谱》里的那些陌生的先人的面孔，还有许多著名人物，像“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齐国名相管仲、宴婴，军事家孙武，文学家左思，农学家贾思勰，西汉名医淳于意，唐朝开国元勋房玄龄，清朝文学家赵执信、王渔洋，“世界短篇小说之王”蒲松龄等。他们的思想成就，更昭示着淄博这个大弥勒胡同的文化渊源。这才是扎在你故乡土壤里最深的根。有了这根，散文的份量、内涵和品味就会慢慢地厚重起来。
忘了告诉大家，这个叫阿弥的女子，真名叫杨爱武。

一个红彤彤的名字红彤彤的人。

阿弥陀佛！
　（2007-1-6凉州悟易斋）

镜头下的阿弥

评论：

梁达发表于　 2007-01-06 20:47:26　IP:124.165.44.*

先抢沙发，再欣赏

fy 发表于　 2007-01-06 21:00:29　IP:124.130.59.*

先欣赏再抢板凳。

商铁军发表于　 2007-01-06 21:02:58　IP:221.225.158.*

经常来读书,很少留脚印.
连看四篇才女颂,有眼力.
也佩服你的文笔.

刘敦杰发表于　 2007-01-06 21:11:19　IP:60.213.23.*

哦见识了！学习学习！杨爱武好棒啊！才女啊！

张仁庆发表于　 2007-01-06 21:23:40　IP:218.92.137.*

跟在敦杰后面鼓鼓掌啦！

窦万儒发表于　 2007-01-06 21:29:41　IP:60.164.108.*

问爱武的才情和老兄的才华与关爱之心鼓掌!茶!

刘胜三发表于　 2007-01-07 09:41:44　IP:60.210.124.*

在博客里，和爱武老师很熟悉，只欣赏她的才情和多产，经过您力透纸背的评说，对她有了更深刻和多角位的审视，欣赏她，更欣赏你。

杨琇评发表于　 2007-01-07 12:40:13　IP:61.184.253.*

相山好!QQ上有留言!

解玉华发表于　 2007-01-07 16:24:53　IP:222.80.203.*

支持你的文字,同意你的观点,美女爱武应该写写啊,

陈冠机发表于　 2007-01-07 16:34:12　IP:218.15.217.*

细读……　学习……

丁晓美发表于　 2007-01-07 20:55:52　IP:218.92.164.*

张仁干留言:
王本山--
写才女的高手,写文章的高手!

丁晓美发表于　 2007-01-07 20:56:56　IP:218.92.164.*

上一条留言当为:
王相山!
特此更正.

张树旗发表于　 2007-01-07 22:48:20　IP:222.187.124.*

好１